佛 光 寺
FO GUANG TEMPLE
“企业家禅修”现象是身份重建还是另有他图


该如何看待“企业家禅修”现象?(图片来源:资料图)
  在各地高速公路上行车,时不时能看见路旁大兴土木的黄瓦飞檐。江浙一带的水乡古镇,修葺一新的寺院也常是主要游览项目。企业家群体中,习禅静心、布施募捐、兴寺修庙等“跟寺庙结缘”的活动日益增多,所谓“佛商”的圈子也正悄然兴起。
  如何看待“企业家禅修”现象?
  现代消费行为学理论,把“企业家禅修”归类在“身份重建”范畴下。所谓“身份重建”,顾名思义,是一种身份转换,这种转换的力度还不小,达到了“重建”级别。举例而言,某明星遁入空门就是“身份重建”。
  对“身份”的投资和维护,是经典的消费行为。社会阶层越高,在“身份”上的投资就越大,维护也越精心,比如穿着名牌服装、持有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资格、把皮鞋擦得锃亮。对“身份”的投资,不仅依靠渐进积累形式,有时也表现得较激烈,在激烈的行为方式中,“身份重建”是引人注目的一类。
  从当事者自身出发,“身份重建”不一定是其初衷,其初衷或许更多是对心灵安顿的需求,但客观上达致的却是“身份重建”的事实。并且,完成“身份重建”后,当事者会自觉受制于也受益于新的身份,并利用这个新的身份重建原初的社交关系,扩张新的社交圈子。
  “身份重建”有多种手段和渠道,但向“禅修”靠拢,无疑是不容忽视的玩法。回顾历史,通过禅修进行“身份重建”由来已久。在古人的“退隐”生活中,禅修正是一项重要内容。并未明言甚至有意回避的是,禅修的一大功用,是给予退隐者一个“隐士”或“居士”的身份,并相应地建立新的社交关系。
  利用禅修进行“身份重建”的规模可以做到多大?
  答案是,规模之大,可能超过想象。台湾地区的经验,或许是回答这一问题的极佳范本。台湾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经济起飞后,佛教大兴。有代表性的是“四大丛林”:证严上人的慈济功德会、星云大师的佛光山、圣严法师的法鼓山以及惟觉老和尚的中台禅寺。这四处都有“信徒百万”,几乎超过一半的企业家卷入这一群体中,其中包括顶尖的商界领袖。以此参照,大陆企业家群体的“跟寺庙结缘”,恐怕还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。
  企业家的“身份重建”过程,跟丛林庙宇间形成了怎样的互动?
  还是以台湾地区的经验看。上述四家道场有“资产巨亿”、“亦医亦学”、“兼收媒体”等共通特点。“资产巨亿”,离不开信众布施,要达到巨亿的规模,企业家捐赠出资当然是重要组成部分。这个捐赠或“财布施”,是第一类也是最基本的互动关系。“亦医亦学”,需要的则是企业家的资源贡献、关系协调等活力型操作,这类互动参与有一定深度。至于“兼收媒体”,是指台湾地区诸多道场拥有自己的传媒,如电视台、刊物等,其运作更离不开专业的企划顾问和执行,一定程度上需要企业家专业技能的投入。反观大陆企业家与丛林庙宇的关系,目前阶段基本还是处于出资捐赠的传统形态。
  值得注意的是,台湾地区上述四家道场提倡“人间佛教”。所谓“人间佛教”,实质是佛教的与时俱进,是传统佛教跟城市生活、现代社会的有机融合和新型互动,是佛家作为服务供应方的大转型和大升级。离开了传统佛教的现代化,无法完成传统佛教向现代服务业的大转型,作为“消费升级”的“身份重建”等需求,就无法通过这个渠道得到充分有效的满足。相反,各种以佛教名义敛财的恶行会大行其道,各种别有用心者也会乘隙而入。
  推深一步看,企业家为何有如此强烈的“身份重建”需求?
  根子恐怕还在于社会对商人身份或明或暗的歧视,以及商人对这些歧视的敏感。“身份重建”正是企业家的一种应对。
  从更宽广的角度看,随着时间推移和社会进步,企业家不仅需要扮演多种身份角色,还需要经常性地进行“身份重建”。过去十年,一个成功的企业家,更多的是利用商学院、EMBA等来实施“身份重建”,今后十年,随着企业家年龄的中位数不断上移,以心灵安顿为指向的“身份重建”需求会大量产生,从这个角度看,禅修只是满足这类需求的诸多渠道之一。
  究竟什么样的服务和渠道会胜出,成为“身份重建”市场的主导?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,且让我们拭目以待。